他因此变得贪心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栀记得顾淮京为什么去了书房。那晚她坐在铺满花的婚床上，脊背得笔直，手指却将裙摆攥出深深的褶皱。她只是因为紧张而发抖，顾淮京却误以为她害怕丈夫的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淮京看向她手中的钥匙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因为他的疏离，越来越不敢主动靠近；他又因为她始终客气克制，越来越不敢暴望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栀怔住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当时感谢的是他的谅，可落在顾淮京耳中，却成了她庆幸自己逃过与丈夫的亲密接。

        许父没收跑车，是因为不希望她继续比赛。如果婚后立刻将车送还给她，像是在用提前调查到的喜好，换取她对婚姻的接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你之后也没有回来。”许栀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几乎立刻抬起。

        真正的变化，发生在婚后。

        得到答案后，他当天便同意婚事，没有谈判，也没有要求许家作出额外让步。顾父甚至怀疑，他是不是早已知联姻人选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栀沉默许久，才问他，为什么从未直接说过喜欢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淮京眼底的温度缓慢沉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新婚夜也是如此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淮京停顿片刻，才告诉她，那辆车并没有被卖掉。许父当年确实准备出售，是他通过中间人将车买了下来，一直停放在城北的私人车库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那场见面里，他们都在谨慎地扮演不在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停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，告诉她好好休息，随后独自在书房坐了一整夜。

        许家的哪位女儿？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活该。”许栀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连这种事情都担心？”许栀有些难以理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我当时拒绝呢？”许栀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栀低继续翻动木盒，忽然在最底层摸到一件冰冷坚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最终，顾淮京只能在夜里上面，才敢真正碰自己喜欢了六年的女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时候买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钥匙上的标志属于她曾经那辆红色跑车。

        联姻的消息来得十分突然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让书房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甚至开始自欺欺人地认为，无论怎样迫，她最终都不会真正离开。

“所以你一直躲着？”许栀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联姻以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淮京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后来你用录音我，是因为你已经得到了？”许栀的声音冷了些。

        顾父将许家的资料放到顾淮京面前，分析了近半个小时两家结合后的利益。那些复杂的数字与条件，顾淮京几乎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联姻以前，他只能远远看着她。她是否愿意靠近，与他无关。可结婚以后，她已经成为他的妻子，又在暗室里一次次回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希望许栀认为，那辆车是顾家买下她的另一件礼物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宁愿站在十米以外看着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一把车钥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时的许栀太自由。他担心自己的出现会让她意识到顾家与许家的份，随后收起笑容，重新变回宴会里那个端庄得的大小姐。

        天亮以前，顾淮京还曾回到主卧门外。确认房间里没有动静，知她已经睡着，才重新下楼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栀想起那天。她确实没有笑，却不是因为讨厌顾淮京，而是因为早已好接受一场利益婚姻的准备。她担心表现得过于欣喜，会让这个本就冷淡的男人误以为自己贪图顾家的权势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淮京的回答没有迟疑。如果她明确表示不愿意，这份婚约便不会成立。联姻以前，她不属于任何人，他虽然想靠近，却能够接受她选择另一种生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第一次正式见面时，你看起来很不想结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喜欢她六年，并不能使后来的欺骗理所当然。正因为他曾经那么清楚自由的许栀是什么样子，后来利用她对婚姻的恐惧将她困在暗室，才显得更加矛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第二天早上，你对我说谢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个误会接着另一个误会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只问了一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淮京毫不反驳，反而让她口更加发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