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淮京看着她，回答得很慢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以为喜欢不应该成为要求她回应的筹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可你后来的那些事，比要求回应过分得多。”许栀提醒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我错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窗外的夜色已经开始变淡。

        远天际浮起一点模糊的灰白，雨后的城市仍在沉睡。许栀低看着掌心的车钥匙，忽然站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带我去车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淮京看了一眼时间，没有阻止，只起去取外套。

        半小时后，他们抵达城北。

        私人车库的卷帘门缓缓升起，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，最终照出停在最深的红色跑车。

        车被保养得很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右侧车门与后视镜已经修复，红色漆面在灯下依旧明亮。除了轮胎与必要零件被定期更换，其他地方都保持着六年前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栀走过去，手掌轻轻贴上冰凉的车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以为自己早已忘记这种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坐进驾驶座的瞬间，比记忆更快地认出了方向盘的弧度、座椅的高度，以及钥匙插入时那一声熟悉的轻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发动机在安静的车库里轰然苏醒。

        低沉的震动沿着车传来，许栀眼底的光也一点点亮起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淮京站在车外。

        像六年前一样，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栀降下车窗，叫他上车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明显怔了一下，似乎没有预料到，她愿意把这个位置留给自己。短暂迟疑后，他才拉开副驾驶车门，却在坐下之前停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栀把银色钥匙从掌心递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拿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淮京的手指碰到钥匙时，明显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项圈和副驾驶一样。”她看着他，声音很平，“都是我主动允许你靠近的位置。钥匙给你，但现在不准打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顾淮京握住钥匙，指腹在金属齿上缓慢摩挲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立刻上车，而是俯，隔着她的衣领，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锁扣下方的红宝石。

        力很轻，却带着明确的确认意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锁还在。”他的声音低哑，“位置也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许栀的呼微微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淮京抬眼看她，终于给出一句很轻的命令：

        “坐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他才坐进副驾驶，关上车门。

        车驶出车库时，天边刚泛起一点灰白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晨的路空旷安静。许栀最初开得很慢，像在重新熟悉一位阔别多年的朋友。她的手掌贴着方向盘，车每一次细微震动，都唤醒曾经沉睡的记忆。

        经过第一个弯，她忽然踩下油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发动机发出低沉轰鸣，红色跑车冲入尚未完全苏醒的城市，速度不断上升。半开的车窗灌入清晨微凉的风，将她的长发乱，颈间红宝石也在晨光中轻轻颤动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淮京坐在副驾驶，没有阻止。